#璟瑄心創學院,如何協助企業主管管理壓力?
「我就在旁邊等,看你可以講多久。」鄭宥瑄回憶擔任證券營業臺主管時,常走到營業員身邊追問進度,同事便替她取了「女魔頭」的綽號。她現在負責璟瑄心創學院,也從金融業轉向培訓與企業教練工作。回看這段經歷,她開始留意績效壓力如何進入對話、家庭與自己的生活。
她的經驗讓「工作壓力怎麼影響主管與團隊」有了具體樣貌。若想理解長期疲憊與自我認同的關係,也可參考這篇從工作耗竭重新整理自我認同;鄭宥瑄的故事則從管理者每天怎麼問、怎麼聽,以及如何把事情交給團隊談起。
一、績效要求如何改變主管看人的方式?
鄭宥瑄回憶,當工作焦點長期落在數字,自己即使想關心同事,也容易把談話帶回開戶與銷售進度。
她大學主修經濟,畢業後先在銀行工作八年,再轉入證券業。銀行訓練她重視紀律與帳務責任;到了證券業,工作節奏更快,主管要同時追蹤股票、期貨、基金、保險與開戶等目標。每月回總部檢討排名時,她承受上級要求,再把尚未完成的數字逐一帶到團隊面前。
她說:「每個人都有名字,可是對我來說,他們背後都貼了數字。」這句自我提醒指出管理對話中的一個細節:主管原本可能想了解近況,若接著立刻追問績效,部屬感受到的仍是考核。鄭宥瑄看見同事不悅,卻一度沒能停下來,因為她急著把目標補齊。
當主管發現對話只剩進度追蹤,可以先把問題分開:這次談話是要確認任務、了解困難,還是單純關心近況?說清楚談話目的,並留一段時間聽對方回答,有助於減少「每次被主管叫住都是要報數字」的預期。職場互動也可以從如何讓同事敢於說出不同意見延伸思考:主管的回應方式,會影響團隊願不願意提出疑問。
二、主管的情緒為何會進入團隊氣氛?
主管的反應會成為團隊判斷「能不能開口」的線索,鄭宥瑄也從企業主的故事中看見坦誠對話的重要。
轉入企業培訓與教練工作後,她接觸到需要為公司、員工與營運做決定的經營者。有位企業主在她直接指出問題後,向她道謝,說「在公司沒有人敢這樣跟我講話」。鄭宥瑄由此注意到,身邊的人若一直揣測主管的心情,壞消息、不同意見或工作困難就可能延後才被說出來。
組織研究者 Amy Edmondson 將團隊心理安全描述為成員共同相信可以承擔人際互動風險的信念。她針對製造業 51 個團隊的研究發現,團隊心理安全與學習行為相關。研究提供主管一個可觀察的方向:部屬是否能提問、求助、回報錯誤,而不必先擔心遭到羞辱或懲罰。
「團隊心理安全,是成員共同相信可以承擔人際互動風險的信念。」(Amy Edmondson,〈Psychological Safety and Learning Behavior in Work Teams〉)

主管可以檢視幾個日常反應:有人指出問題時,自己是否先追問原因,還是立刻責怪?部屬回報失誤時,討論是否回到修正方法?這些細節比「我的辦公室永遠開放」更能讓團隊判斷提出問題是否安全。Edmondson 的研究可在論文全文閱讀。
三、情緒升起時,先辨認再決定怎麼回應
鄭宥瑄分享的做法,是先說出自己正在生氣或緊繃,再把注意力帶回呼吸,替下一個反應留出空間。
她回想過去下班回家,看見屋內凌亂便容易發怒,孩子也承受了她一整天累積的壓力。後來,她練習在情緒出現時提醒自己:「我現在正在生氣。」她也用自然呼吸和「我在這裡」這句話,把注意力帶回眼前的人與事。這是她個人的練習經驗,並不代表呼吸方法能取代心理或醫療協助。

世界衛生組織將職業倦怠列為職業現象,描述為長期工作壓力未能妥善管理所形成的狀態,包含精力耗竭、對工作疏離或消極,以及專業效能降低;WHO 同時指出,這項概念限於職業情境,不應套用到生活其他領域。鄭宥瑄提到自己曾感到腦袋像卡住,應理解為她對個人經驗的描述,不足以據此判斷任何診斷。若持續疲憊已影響生活,可考慮尋求合格專業人員評估。
四、團隊變大後,授權也要成為管理工作
鄭宥瑄以企業主帶領二十人團隊的情境提醒,組織若擴大,主管需要逐步建立分工,讓夥伴承擔任務並累積經驗。
她曾問一位習慣親力親為的企業主:「如果公司成長到四十人、八十人,你還能每件事都自己處理嗎?」對方沉默了。這個提問沒有替企業主直接決定如何分工,卻讓規模成長帶來的時間限制變得具體。主管若所有決定都留在自己手上,團隊就難以知道哪些事可以自行處理,也不容易培養接手的人。



授權可以從一項任務開始:先說明要完成的成果與期限,再界定對方可自行決定的範圍,最後約定何時討論進度。主管也要容許夥伴用不同方法完成工作,並把檢討放在成果與學習上。照片中的企業文化看板列出責任、溝通與管理原則,能看見組織價值如何落在共同遵守的工作約定。
五、把自我提問放回每天的工作與相處
鄭宥瑄在訪談結尾留下三個問題,讓忙於承擔的人辨認自己目前的狀態與影響。
她邀請聽眾想一想:現在生命裡緊握不放的是什麼?如果內在狀態滿分是一百分,會給自己幾分,為什麼?身邊夥伴與家人正從自己身上接收到什麼?問題沒有標準答案,可以在工作告一段落或回家前花幾分鐘寫下來,再選一個能實際調整的地方,例如把一項任務交給同事,或回家後先聽家人說完一天的事。

- 追蹤績效時,也留意談話是否還有空間讓部屬說明困難。
- 情緒升起時先辨認感受,再決定如何回應。
- 團隊擴大後,逐步說清楚任務成果、決策範圍與回報時間。
對鄭宥瑄而言,從逐一追問數字到陪企業主整理內在狀態,是她重新理解領導與責任的過程。三個提問也適用於一般工作者:先看見自己正承受什麼,再確認這份壓力如何進入與同事、家人的相處。
與談來賓:鄭宥瑄 璟瑄心創學院負責人
對談來賓:吳丹文 學習藍圖顧問
照片提供:鄭宥瑄
常見問題
Q1: 怎麼知道工作壓力已經影響生活?
可以先觀察疲憊、對工作疏離或效能下降是否持續出現。WHO 對職業倦怠的描述限於職業情境,若狀況影響生活,宜尋求專業評估。
Q2: 主管可以怎麼讓員工比較敢說真話?
回應問題時先聽完、詢問事實與需要的協助,避免用羞辱或報復處理提問和錯誤。
Q3: 生氣時一定要先做呼吸練習嗎?
不必。鄭宥瑄分享的是個人做法;也可以先暫停對話、離開刺激現場,待情緒平復後再討論。
Q4: 授權後主管還要追蹤嗎?
要先約定成果、決策範圍和回報時間,再依任務風險調整追蹤頻率,避免每一步都重新收回自己處理。
Q5: 自我提問要每天做嗎?
沒有固定頻率。可以在工作轉換、壓力升高或重要決定前停下來,挑一題書寫並選擇一個可執行的小調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