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0年在美國進修期間,林肇堂排出黑便,隨身胃藥沒有讓不適退去。他仍照常工作,直到冷汗直冒、在廁所昏倒,才被送進加護病房。那時的他已是臺大醫學院副教授,也曾替許多病人做胃鏡。這一次,他躺上病床,等著別人檢查與治療。從病人與醫者兩個位置看見的差異,後來成了他重新安排工作、家庭與研究的起點。

林肇堂口述、邱淑宜採訪撰文的《林肇堂醫師的回甘人生:出高徒,得貴人,逆轉勝》,記下的不只有專業成就,也有一個人如何在病痛、師友提攜和教學現場裡調整方向。義大醫院現列林肇堂為學術副院長;出版社則將這本書定位為一段從臨床、研究、教育到人生轉折的回顧。書籍介紹與出版資料

從長年胃痛到病床上的親身體會

林肇堂從初中起反覆胃痛,十二指腸潰瘍一路伴隨求學與行醫。親身經歷出血、檢查和治療,讓他更留意病人面對醫療時的感受,也促使他追問潰瘍與幽門螺旋桿菌的關係。

他在臺大醫學系求學時,曾在實習課檢驗自己的糞便,發現潛血反應。多年後赴美研究,忙碌中仍靠胃藥應付不適,直到出血昏倒,才真正停下腳步。對一位熟悉消化道檢查的醫師來說,從執行檢查的人變成等待結果的病人,視角完全不同。病人除了疼痛,也要面對不確定、等待和對後續治療的擔心。

返臺後,他接受幽門螺旋桿菌根除治療,長期潰瘍問題有所改善。這段個人經驗帶出研究問題:感染與潰瘍、胃癌風險之間有何關係,若及早處理,能為病人帶來什麼幫助?

他與陳建仁等研究夥伴把臨床觀察連結流行病學,再將研究帶到社區防治。一項刊於《Gut》的馬祖長期世代研究記錄社區篩檢與除菌計畫,研究報告胃癌發生率下降;死亡率變化則未達統計顯著。馬祖幽門螺旋桿菌社區防治研究呈現了這項跨專業工作的研究脈絡。

這段歷程源自林肇堂的個人經驗,不能直接當成每位患者適用的療法;若有症狀或檢查疑問,仍需由醫療人員評估。想了解現行檢測與陽性後的處理,可參考幽門螺旋桿菌檢測陽性後的就醫流程;台灣45至74歲民眾目前可終身接受一次公費糞便抗原檢測,資格與陽性後處理方式詳見國健署公費檢測說明及胃癌篩檢公費上路與幽門桿菌檢測說明。

林肇堂在廣播訪談現場分享經歷

林肇堂談到馬祖胃癌防治與「臺北共識」時,珍惜的是跨專業、跨世代合作累積出的成果。公共衛生研究者、臨床醫療團隊與地方人員共同投入,讓研究問題從診間延伸到社區。談及臺灣研究被國際討論引用,他也看見知識交流的方向改變:曾經閱讀國外經驗,如今臺灣的研究也能成為討論依據。這些成果有多位夥伴共同參與,不能簡化成一個人的功勞。

一次出血,重新排定工作與家庭

那場出血讓林肇堂重新思考時間要留給什麼。他開始把工作和休息分開,也更重視與太太、孩子共同生活,後來面對留任條件仍選擇舉家返臺。

在美國研究期間,實驗工作逐步增加,身體不適也被他一再延後處理。昏倒住院後,他才體會到病人躺在病床上的無助。康復後,他安排下班後的時間陪家人、旅行,不再讓工作把生活的空隙全部填滿。

研究單位曾提出加薪、全家綠卡與留任機會。林肇堂仍決定回臺灣,一方面不希望家庭長期分隔兩地,一方面也想在臺灣發展醫療、研究與教學。這項選擇呈現他當時看重的條件:一家人能否共同生活,自己能否繼續投入專業,以及想把時間用在哪裡。

林肇堂在節目錄音室受訪的合照

病房裡的照護,也需要讓人聽見

林肇堂分享,醫師即使每天巡房,若沒有說明病情、回應疑問或交代下一步,病人仍可能感受不到照護。巡診除了查看,也需要讓病人和家屬知道目前狀況與後續安排。

他曾遇過一名病人抱怨醫師沒有來,醫師卻認為自己天天巡診。再追問才發現,醫師只是短暫查看,沒有和病人充分交談。兩個人對「來過」的理解並不一樣:醫師完成了工作,病人的疑問和不安卻還留著。

林肇堂將這份落差帶進教學,提醒學生說清目前狀況、接下來的安排,也留意陪診家屬是否理解。家屬可能協助病人記住資訊、配合照護;若有疑問,也需要有機會提出。他從具有護理背景的太太身上學到同理心,常用「假如我是你,我會怎麼做?」來想像對方處境,再和病人一起理解可行選項。決定仍須依病人的意願與醫療狀況討論。

「假如我是你,我會怎麼做?」林肇堂在訪談中以這句話說明自己的換位思考方式:先理解對方所處的位置,再把治療選項說清楚,最後仍由病人依意願與醫療狀況共同討論決定。

說明病況、聆聽疑問、確認下一步的醫病溝通流程

「好為人師,為人好師」落在日常教學

林肇堂以「好為人師,為人好師」形容自己的座右銘:願意分享知識,也要求自己教得清楚,讓學生逐步具備獨立照護病人的能力。

他回憶,1971年考入臺大醫學系後,大三進入醫學院「楓城」,開始面對解剖、組織、病理等密集課程。當年中文參考書有限,學生分工抄錄課堂資料,靠大體解剖、組織切片和骨骼標本反覆練習。「跑臺考試」則要求學生在短時間內辨認構造。這是他對當年學習環境的個人回憶,不代表嚴苛本身就能培養好醫師。

年輕時經營補習班的經驗,讓他練習整理內容、表達概念,後來也用在課堂、診間和團隊合作。對他而言,教學不只把知識交出去,還要看學生能不能理解、能不能在臨床中判斷。當學生受教後投入醫療與研究,再帶領下一代,傳承便有了具體的樣子。

林肇堂在漢聲廣播電臺錄音室的訪談照

從教師分享、學生練習到後進接棒的教學傳承示意圖

在《林肇堂醫師的回甘人生》裡,病痛與挫折沒有被抹去,師長、同事、家人和學生也都在故事裡。從一個人的胃痛,走到團隊投入胃癌防治;從病房裡一次沒有說夠的話,回到如何教學生理解病人,這些片段把「回甘」寫成一段持續調整、也持續交棒的過程。讀者若正面對工作與家庭的取捨,可從書中看見林肇堂如何做選擇;陪家人就醫時,則可先記下症狀與疑問,並在診間確認目前病情、可討論的治療選項,以及返家後要留意的下一步。

  • 林肇堂的長年胃痛與出血經驗,成為他關注幽門螺旋桿菌及病人感受的起點。
  • 他在美國進修時的健康危機,促使他重新安排工作、休息與家庭生活。
  • 「好為人師,為人好師」呈現他對教學的要求:樂於分享,也要讓學生學會獨立照護病人。

與談來賓:林肇堂 1952 年生,臺大臨床醫學研究所博士。現任高雄義大醫院副院長、國立臺灣大學名譽教授,並為台灣消化系醫學會及台灣消化系內視鏡醫學會名譽理事長。 行醫逾四十年,長期投入消化內科臨床診療、醫學教育與研究。他帶領團隊研究幽門螺旋桿菌與胃癌防治,在馬祖推動研究計畫,為胃癌防治提供重要實證;2015年獲頒亞太消化醫學會「馬歇爾及華倫胃腸學獎章」。 他曾參與臺大醫學教育改革,並於義守大學及輔仁大學擔任醫學院院長,培育醫師與研究人才;也持續投入消化醫學知識的推廣與專書寫作。

對談來賓:余亭漪 Amily 領醫立達神經醫學復健中心營運處長、專業經理人

照片提供:楊心怡

常見問題

Q1: 作者與採訪撰文者

這本書由林肇堂口述、邱淑宜採訪撰文,天下文化出版。

Q2: 幽門螺旋桿菌研究從個人潰瘍經驗啟程

他長期受十二指腸潰瘍困擾,接受根除治療後,進一步關注幽門螺旋桿菌與潰瘍、胃癌防治的關係。

Q3: 馬祖胃癌防治仰賴合作團隊

依訪談內容,這項工作由臨床醫療、流行病學研究與地方團隊共同參與,成果應歸於合作團隊。

Q4: 座右銘呈現分享知識與教清楚的要求

林肇堂用這句話形容自己樂於教學,也要求自己把知識教清楚,幫助學生建立獨立照護病人的能力。

Q5: 適合關心醫療人物與教育傳承的讀者

對醫療人物故事、醫學教育、醫病溝通或臺灣胃癌防治歷程有興趣的讀者,都能從書中認識林肇堂的經驗與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