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有一位長年旅居國外的來賓說，她離家越遠，越會想起故鄉的某一種味道、某一種光線。這句話讓我想到藝術家王綺穗，她在英國新堡大學讀書時，人在北海邊，心裡卻一直惦記著台灣的太平洋。這份想念後來變成她畫布上反覆出現的東西：水。
這場展覽用水的流動比喻身份的形成：一滴雨落下、匯成溪流、再流向大海，藝術家認為身份也是這樣，會隨著聚合、分散、又回返不斷改變，不會一出生就定型成一個標籤。正如人類學家 James Clifford 所說的「復返」，回到自身的文化根源，並不是回到一個原封不動的過去，而是在走過遷徙與斷裂之後，重新建立與歷史、土地及群體的連結。
阿波羅畫廊即將推出王綺穗全新個展《分水嶺》（Watershed），展期為 2026 年 9 月 26 日至 10 月 17 日，9 月 26 日下午三點開幕，10 月 3 日下午三點另安排藝術家與談。這是王綺穗與阿波羅畫廊合作以來首次個展，展出繪畫、手織布與複合媒材作品。
一、從一滴水，看見一個人的身世
水對她而言不是風景，是記憶的容器。出身臺東的她，父系是卑南族、母系是西拉雅族，這段家族脈絡是她成年後才逐漸拼湊出來的。
王綺穗 1975 年生於臺東，1999 年畢業於國立臺北藝術大學美術學系，之後赴英國新堡大學攻讀藝術創作碩士與博士。旅英期間，她隔著北海的玻璃畫雨滴、畫模糊的風景，那是她想家的方式。後來她親自走進太平洋與愛琴海，水珠、河流、海洋逐漸變成她記錄個人記憶、家族歷史與漂流經驗的語彙。
成年之後，王綺穗透過人類學者協助，訪談父母、查閱日治時期戶籍資料，才慢慢理清自己父系卑南族、母系西拉雅族的身世。這段尋根的過程，成為她創作路上一個重要的轉折點。她開始意識到，自己畫的每一滴水，都在問同一個問題：我從哪裡來。
二、「Watershed」的兩層意思：流域，也是轉折點
Watershed 一詞同時指「流域」與「人生的轉折時刻」，王綺穗借用這個雙重意義，把身份認同比喻成一整片會聚水、也會分水的地形，而不是一條固定的河。
她在創作論述裡提到一個說法：一場雨落下來，變成一滴水、一條小溪、一條支流，最後匯成河流，流向海洋。流域的邊界不是牆，可能只是一條很細微的分水嶺。她認為身份的形成也是這樣的結構，重點在於不斷聚合、分散、又回到源頭的過程，不是誰一開始就擁有什麼固定的樣子。Watershed 在英文裡另有「turning point」的意思，一個決定分流與匯流的關鍵時刻，恰好呼應她自己溯源家族身世的生命轉折。
三、從油畫走向編織：織出記憶的河流
她從油畫走向手織布，接觸不同原住民族的織布文化後，開始用線材、經緯與纖維重新思考自己的文化位置。
過去她習慣把轉瞬即逝的水流光景凝結在畫布上，留住即將消逝的片刻時光。近年的「水滴」系列延續這個精神，同時她也開始編織。大型裝置中垂墜的織品像水柱、也像河流，她自己形容那是「軟性的祖靈柱」，象徵重新建立與家族、部落及文化的連結。
王綺穗說：「我想織出我的水，織出記憶的河流。」這句話很直白，卻也說明了她為什麼願意花數十年時間，反覆回到同一個主題。水從來不是重點，水底下那條回家的路才是。
四、這不是她第一次談水，也不是第一次談身份
《分水嶺》是她長期「水具有記憶」創作脈絡的延伸，同一段時間她也參與了臺南市美術館的海洋主題聯展，兩者呼應著同一組關切：水、遷徙與身份。
王綺穗目前正在臺南市美術館的《隨波逐潮：流動的跨文化海洋敘事》聯展中展出作品，該展從 2026 年 6 月 9 日展至 10 月 11 日，是臺南市美術館首次以海洋為主題的當代社會議題大展，探討島嶼社群連結與海洋文化圈的多重關係。在這個展覽裡，她的作品以「軟性祖靈柱」、漂流木與長幅紙卷回應跨文化的海洋流動，其中一件作品《未竟之流》，思考的正是「記憶匯流之後，會流向哪裡」。
從個展《分水嶺》到聯展《隨波逐潮》，可以看出王綺穗這幾年持續用同一組語彙（水、流域、匯聚）一層一層梳理自己的身世，這並非臨時起意的展覽主題。
「王綺穗的作品像一條尋根的河流，從一滴水開始，慢慢找回家族、文化，也找回自己。藝術在這裡成為一條回家的路。」（楊心怡）
五、如果你也在找自己的來處
不必是原住民、也不必懂藝術史，才能被這個展覽打動。王綺穗處理的是每個人都可能面對的問題：我的身份是誰給的，還是我自己一路走出來的。
很多人一輩子沒機會像王綺穗這樣，透過口述訪談、老戶籍資料一點一滴拼湊自己的身世，但每個人多少都有一段「我從哪裡來」的模糊地帶，可能是搬過很多次家、可能是家族裡有段不太提起的往事。王綺穗的做法提供一種參考：不急著給答案，先把手邊的線索一條一條攤開來看，像水一樣，讓它自己找到匯流的方向。
如果你剛好在台北，展期內找個下午去阿波羅畫廊看看這些水滴與織布，看的或許不只是一場關於原住民身份的展覽，更是一個人怎麼把自己活成一條完整的河。
- 王綺穗個展《分水嶺》9 月 26 日至 10 月 17 日在阿波羅畫廊展出，9 月 26 日開幕、10 月 3 日藝術家與談
- 展名「Watershed」同時指流域與人生轉折點，藝術家用水的聚散比喻身份的形成
- 她父系卑南族、母系西拉雅族的家族脈絡，是成年後透過訪談與戶籍資料逐步釐清的
- 近年創作從油畫延伸到手織布，作品同時在臺南市美術館《隨波逐潮》聯展中展出至 10 月 11 日
常見問題
Q1: 王綺穗個展《分水嶺》在哪裡展出？展期多久？
在台北阿波羅畫廊展出，展期為 2026 年 9 月 26 日至 10 月 17 日。
Q2: 「Watershed」為什麼翻譯成「分水嶺」？
Watershed 原意是「流域」，也就是雨水匯聚、分流最終形成河海的地形；同時英文裡也用它比喻人生的關鍵轉折點，兩層意思都對應這場展覽的主題。
Q3: 王綺穗的原住民身份是怎麼發現的？
她成年後透過人類學者協助，訪談父母並查閱日治時期戶籍資料，才逐漸理清父系卑南族、母系西拉雅族的家族脈絡。
Q4: 這次展覽用了哪些創作媒材？
以繪畫、手織布與複合媒材為主，延續她「水滴」系列的水意象，並加入編織元素。
Q5: 王綺穗最近還有其他展覽嗎？
她目前也參與臺南市美術館《隨波逐潮：流動的跨文化海洋敘事》聯展，展期至 2026 年 10 月 11 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