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年做自費健檢，總會看到一張長長的加購菜單，其中一整排就是「腫瘤標記」：CEA、CA-125、CA19-9、AFP、PSA⋯⋯名字看起來很專業，價格也不便宜。很多人勾了一堆，報告出來一個紅字，就開始整夜睡不著，懷疑自己是不是得了癌症。
我想先把結論講在前面：腫瘤標記正常，不代表你沒有癌症；腫瘤標記偏高，也不代表你就得了癌症。它不是設計來給沒症狀的人做癌症篩檢的工具。這篇就講清楚它到底是什麼、為什麼一個紅字不該讓你崩潰，以及它真正該用在哪。這也是我健檢報告判讀系列的一篇，想看更全面的紅字判讀，可以先看健檢報告紅字不等於生病那篇。
腫瘤標記到底是什麼？為什麼健檢愛加購
腫瘤標記，指的是某些癌細胞會分泌、或身體對腫瘤反應而產生、可以從血液測到的物質。不同的標記對應不同的器官：台大醫院檢驗醫學部說明，CEA 主要對照的惡性疾病是大腸癌、CA-125 主要與卵巢癌相關，另外還有 CA19-9、CA15-3、SCC、PSA 等一整組常見標記，分別對應胰臟膽道、乳房、鱗狀細胞癌、攝護腺等。
聽起來很美好：抽一管血就能知道身上有沒有癌，難怪健檢中心愛加購，民眾也愛勾。但這裡有個根本的誤會。台大醫院講得很直接，「它」不能完全用來當作癌症確診的指標，顧名思義，篩檢僅僅是用來初步排除正常或異常，而非確診或排除癌症。也就是說，這排數字的角色，遠比廣告上暗示的要小。
為什麼它不是好的癌症篩檢工具
一個好的篩檢工具，要能在沒症狀的人裡準確抓出病人，同時不誤傷健康的人。腫瘤標記兩件事都做不好。先說「會漏」。以肝癌的 AFP 為例，肝病防治學術基金會指出，有三分之一的肝癌病人，AFP 數值是正常的（小於 20 ng/ml），單獨驗 AFP 的敏感度只有約六成，很容易漏掉小於 2 公分的早期肝癌。你驗了正常，就安心不追蹤，反而危險。
再說「會冤枉」。腫瘤標記偏高，很多時候根本不是癌。當一堆健康或只是小毛病的人被驗出紅字，接下來就是一連串更貴、更侵入的檢查，還有數不清的焦慮。所以正確的癌症篩檢，靠的是針對特定癌症、證實能降低死亡率的方法，例如大腸癌驗糞便潛血、乳癌做乳房攝影、子宮頸癌做抹片，而不是抽一管血驗一排腫瘤標記。真正有效的篩檢長什麼樣，我在乳癌篩檢那篇也談過。
這些良性狀況，也會讓數值升高
腫瘤標記最容易嚇到人的地方，是它的「非特異性」：很多跟癌症無關的狀況也會讓它上升。台大醫院列舉，消化性潰瘍、胰臟炎以及甲狀腺功能低下，甚至抽菸，都會造成 CEA 數值異常。所以一個每天抽菸的人 CEA 偏高，先想到的不該是大腸癌。
女性最常被 CA-125 嚇到。台大醫院說明，子宮內膜異位或卵巢囊腫時 CA-125 也會異常上升，就連女性生理期間或早期懷孕時也會短暫偏高。而肝癌的 AFP 同樣如此，肝病防治學術基金會提到，懷孕、肝硬化、急性及慢性肝炎，都可能讓 AFP 升高。看到這裡你應該懂了：一個腫瘤標記紅字，可能的解釋一大堆，「得癌症」往往還排在後面。與其自己嚇自己，不如把報告拿去給醫師判讀。
腫瘤標記真正該用在哪
講了這麼多它的不是，腫瘤標記難道沒用嗎？當然有用，只是用對地方。它真正的價值，在「已經確診癌症」的人身上。台大醫院說明，這些腫瘤標記在臨床上主要用於癌症患者治療前後的觀察與病程追蹤。
具體怎麼用？肝病防治學術基金會以 AFP 為例，治療後數值回復正常，代表治療有效；數值持續上升，則是復發的警訊。這就是腫瘤標記的主場：追蹤同一個人的趨勢變化，而不是拿單一數字去判斷一個沒症狀的人有沒有癌。至於高危險群的篩檢，也不是靠單驗腫瘤標記。基金會建議，B、C 型肝炎帶原者、肝硬化或有酗酒習慣者，應把 AFP 合併腹部超音波定期追蹤，敏感度可提高到八成以上。
所以回到那張加購菜單：如果你沒有症狀、也不屬於特定高危險群，勾一整排腫瘤標記，換來的往往不是安心。你多半只會拿到一個看不懂的紅字，外加幾晚失眠。把錢和心力放在證實有效的癌症篩檢、以及規律的生活作息上，划算得多。真的驗出紅字，也別自己上網對號入座，帶著報告去找醫師，才是最實在的一步。
常見問題
腫瘤標記正常，就代表沒有癌症嗎？
不是。以肝癌的 AFP 為例，約有三分之一的肝癌病人數值正常，單驗敏感度只有約六成（肝病防治學術基金會）。正常不能當作沒癌的保證。
腫瘤標記偏高，是不是就得癌症了？
不一定。台大醫院指出，消化性潰瘍、胰臟炎、甲狀腺功能低下、抽菸都會讓 CEA 異常，子宮內膜異位、月經、早期懷孕也會讓 CA-125 偏高（臺大醫院）。紅字先找醫師判讀，別自己嚇自己。
那要不要花錢加購一整排腫瘤標記？
台大醫院說明腫瘤標記不能單獨當確診指標（臺大醫院）。若沒有症狀、也不是特定高危險群，把預算放在證實能降低死亡率的癌症篩檢（如糞便潛血、乳房攝影、子宮頸抹片）更有效。
腫瘤標記到底該用在誰身上？
主要用在已確診癌症的病人，追蹤治療效果與偵測復發：治療後回正常代表有效、持續上升是復發警訊（肝病防治學術基金會）。
B、C 肝帶原者要怎麼追蹤肝癌？
不是只驗 AFP。基金會建議 B、C 肝帶原、肝硬化或酗酒者，把 AFP 合併腹部超音波定期追蹤，敏感度可拉到八成以上（肝病防治學術基金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