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師交代買大、中、小三支毛筆,到了美術社,貨架上卻滿是陌生名字:蘭竹、山馬、長流,還有大楷、中楷、小楷。尺寸看得懂,用途卻讓人猶豫。好不容易買齊工具,回家落筆,墨色又在紙上四處散開,端正的字瞬間「長了毛」。
聊起初學書畫的經驗,也說出了許多人的困惑:想畫畫,光是準備材料就碰上難題。
奧馬顏料研發人員、中山六號藝文工坊負責人陳坤陽,人稱「多多老師」,從挑筆、選紙到顏料與裱褙,帶大家認識一幅國畫背後的材料學問。
買筆前,先想好要畫什麼
先依題材與想呈現的筆觸選筆,再看筆鋒、彈性與蓄水能力。陳坤陽介紹的選購原則,是先向店家說明用途、程度與預算。
陳坤陽介紹,蘭竹筆常用於蘭花、竹子與花卉;山馬筆較硬,適合表現俐落、有張力的筆觸;長流筆則可用於山水等題材。人物髮絲、動物輪廓之類的細節,可以選用面相筆。
筆名提供了線索,真正拿在手上的感受,還與毛料、筆鋒長短、彈性及蓄水能力有關。同樣名稱的筆,不同廠牌也可能有不同手感。
初學者購買時,可以先告訴店家想畫什麼、目前程度與預算。若有試筆服務,再感受筆鋒按下、提起時是否容易控制。練習一段時間後,對柔軟、挺健或蓄墨量的需求,也會漸漸清楚。
不同媒材也有相應的工具搭配,陳坤陽談的依畫面效果挑選繪畫媒材與工具,可作為選購前的另一項參考。

開筆與清洗,都要輕一點
陳坤陽示範以溫水讓筆頭的膠軟化,再輕柔洗去殘膠。使用後清除筆腹殘墨,避免筆尖抵住杯底刷洗,整理筆鋒後懸掛晾乾。
新毛筆的筆頭通常上過膠,用來維持形狀、保護筆鋒。有人急著使用,直接用手捏開乾硬的筆毛,細緻的尖端也可能跟著受損。
陳坤陽示範,先以溫水浸潤筆頭,待膠軟化,再於水中輕柔按壓筆腹,逐步洗去殘膠。接近筆尖時,動作尤其要輕,避免搓揉拉扯。
有些人洗筆會把筆頭抵在杯底刷,總覺得這樣才能洗乾淨,其實這樣的方式,筆毛可能就在反覆擠壓中折損。
清洗時,可先讓筆頭在水中輕晃,再用清水洗出筆腹殘留的墨與顏料,整理筆鋒後懸掛晾乾。一支保養得宜、逐漸用順手的筆,能陪著使用者走過長久的練習。
墨色怎麼跑,紙張有答案
生宣滲化較明顯,熟宣較便於控制清楚線條,半熟宣的表現介於兩者之間。陳坤陽介紹的選紙方向,是依畫面需要搭配紙張與用水量。
同一支筆、同樣的墨,換張紙就可能出現另一種效果。水墨落下後是停留、擴散,還是慢慢滲開,都與紙張特性有關。
生宣吸水、滲化較明顯,容易展現墨色流動的層次;熟宣經過加工處理,較便於控制清楚的線條,常用於工筆畫;半熟宣則介於兩者之間,需要搭配用水量掌握效果。
選紙前,先想像希望呈現的畫面:花瓣要自然暈開,還是衣紋需要細緻清晰?正式作畫前,在邊角試一筆,看看水墨移動的速度,往往就能少一些意外。
國立歷史博物館對「加重煮硾宣」的說明指出,煮硾是熟宣加工的一種,包含將生宣浸入膠礬水,再加以砑光,使紙張纖維更緊密的處理。國家文化記憶庫藏品說明

一管石綠,讓研發重新開始
陳坤陽分享的石綠研發經驗,涉及顏料與墨融合、在墨底提亮等需求。顏色的實際表現,也取決於創作者的運筆與設色順序。
談到顏料,陳坤陽分享了一次難忘的研發經驗。團隊完成石綠後,滿懷期待地交給國畫老師試用,對方一沾筆,便說:「你這個不行。」
問題出在作畫習慣,因為老師希望石綠能與墨融合,調整色彩明暗。先鋪墨底、再用亮色提點時,顏色又要能保有表現。團隊原先從西畫材料的角度出發,到了創作者手上,才看見需要重新調整的地方。
一管顏料的配方,因此連結著畫家的運筆、設色與作畫順序。研發人員反覆試做,老師提供使用回饋,傳統技法也在這樣的往返中,與現代材料製作持續磨合。

畫完之後,還要留時間等待
依陳坤陽介紹,送裱前應說明紙張、顏料與已做過的處理,並預留乾燥及裱褙時間。膠液的使用要配合材料與技法需求。
一幅國畫落款完成,接著還有固色與裱褙。薄紙要平整貼合,過程涉及水分與漿糊,顏料的附著情況便格外重要。
陳坤陽介紹,國畫膠液可依材料與技法需求使用,協助色料附著;膠量也會影響畫面的光澤與質感。送裱前,應向師傅說明紙張、顏料及已做過的處理,讓後續加工有所依據。參賽或展出,更要提早確認交期,把乾燥與裱褙的時間算進去。
史密森尼國立亞洲藝術博物館的中國祖先肖像修護案例也提到,部分畫作對水敏感,處理時須避免擾動表面顏料;其裝裱工序使用薄紙與小麥澱粉糊。這類專業修護應交由受過訓練的人員進行。
如今,國畫創作也延伸到生活物件、角色與抽象表現,珠光色彩及不同肌理,讓創作者有更多嘗試。熟悉的筆墨紙張,承接著當代人的觀察與想像。

若想和家人把練習帶到戶外,可先參考親子寫生的地點、畫材與安全安排,把工具準備與出門條件一併考慮。
對剛開始學畫的人而言,這些變化也讓入門有了更多選擇。挑一支合手的筆,在紙上畫一片葉、拉一條線,觀察水墨如何停留、散開。每次親手試過,便多懂一點材料,也更接近自己想畫出的樣子。
- 買毛筆先說明題材與預算,筆名之外,也要留意筆鋒、彈性與蓄水能力。
- 開筆先讓膠軟化,清洗時避免搓揉筆尖或抵住容器底部刷洗。
- 紙張與用水量一起影響滲化,正式作畫前先試一筆。
- 送裱前交代紙張、顏料與處理方式,並確認乾燥及交件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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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見問題
Q1: 國畫初學者一定要買齊大、中、小三支筆嗎?
先依學習題材與課程要求準備即可。陳坤陽介紹的挑選原則,是先說明想畫什麼,再依筆鋒、手感與預算選擇。
Q2: 蘭竹筆、長流筆的毛料都一樣嗎?
不同廠牌的配毛與手感可能不同。筆名可提供用途線索,毛料仍應以產品標示為準,能試筆時也可感受提按與蓄水表現。
Q3: 新毛筆可以直接用手捏開嗎?
應避免用力捏開乾硬的筆頭。依陳坤陽示範,先用溫水浸潤,讓膠軟化後再輕柔洗去殘膠,筆尖尤其不要搓揉拉扯。
Q4: 想畫清楚的細線,生宣還是熟宣較合適?
熟宣較便於控制清楚線條,常用於工筆畫。生宣滲化較明顯,兩者仍須搭配用水量,購紙後先在邊角試畫。
Q5: 每幅國畫送裱前都要自行刷膠液嗎?
是否使用膠液,要依紙張、顏料與技法需求判斷。先向裱褙師傅說明材料與已做過的處理,再確認後續方式,避免直接把他人的操作套用到自己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