紐約時報與OpenAI、微軟之間纏訟近三年的著作權官司，9月17日一批新解密的法院文件顯示，微軟內部高層曾私下把公司的AI訓練行為形容為「人類歷史上最大規模的勞動力盜竊」。這起訴訟不只牽動美國新聞業，也是全球AI著作權「公平使用」抗辯能否成立的指標案件，判決方向會回過頭影響台灣讀者天天在用的ChatGPT、Copilot這類服務的內容來源規則與定價。TechCrunch報導與美聯社報導（CP24轉載）都整理了這批文件的內容。想先了解台灣自己怎麼替AI風險分級，可參考《人工智慧基本法》上路後的企業風險分類清單。

訴訟現況：紐約時報等多家媒體聯合提告

這起著作權侵權訴訟最早由紐約時報於2023年12月27日提出，指控OpenAI與微軟未經授權大量複製旗下文章訓練AI模型，並用於打造與紐時內容互相競爭的產品。TechCrunch報導指出，原告陣營後來擴大到Ziff Davis（旗下擁有CNET等科技媒體）、Mother Jones母公司、調查新聞網站The Intercept，以及多家美國地方報紙。案件由紐約聯邦地區法院法官Sidney Stein審理，美聯社報導指出原告已要求法院做出簡易判決，裁定預計在2027年前作成，目前還沒有排定正式審判日期。

解密文件曝光了什麼：「史上最大盜竊」的內部說法

這批9月17日解密的文件裡，最受矚目的是微軟應用科學總監布蘭特．赫克特（Brent Hecht）2023年1月一份內部備忘錄的內容。Futurism報導引述赫克特形容AI發展是「人類歷史上規模最大的勞動力盜竊」，另一段引述則寫成「前所未有、令人震驚的盜竊」。TechCrunch報導並指出，赫克特同一份文件裡也承認，若微軟與OpenAI在這起訴訟中勝訴，等於是「完全把公平使用原則當成一場笑話」。

OpenAI方面的內部通訊同樣被列入文件。負責ChatGPT產品的Nick Turley形容出版商正面臨AI帶來的「生存威脅」；公司總裁Greg Brockman則稱AI模型「非常擅長處理新聞內容」，內部溝通中也提到模型「在很大程度上會取代原始內容」，而且「會愈來愈具有取代性」。Futurism報導指出，原告律師主張，這些內部承認等於自行推翻了公平使用抗辯裡「AI用途不會取代或傷害原內容市場」的關鍵條件。

具體指控：繞過付費牆、清除版權標示、大規模爬取

資料中心伺服器機櫃示意畫面，象徵AI大規模爬取訓練資料的基礎設施

文件描述的具體行為包括繞過紐約時報的訂閱付費牆取得文章全文、透過Bing搜尋引擎索引進行大規模爬取，以及在訓練資料中刻意清除原始著作權標示。TechCrunch報導提到，OpenAI員工Nick Ryder曾提出繞過付費牆的技術方案並稱之為「hack」，Brockman則回覆「還不錯」。同一篇報導指出，名為Project Taxi與Project Mango的內部專案，合計處理了16萬903件獨特作品，OpenAI的訓練集裡則含有9萬1,692份紐約時報作品的副本；Common Crawl資料集中，光是nytimes.com網域的文件就超過200萬份。

被告方自家數據也顯示這種取用方式對出版商的實際衝擊。文件引述微軟內部說法：「不管我們把連結放得多顯眼，使用者還是不會點」，TechCrunch報導指出，微軟Copilot自家數據顯示，2024年1月起，這類AI摘要導致的點閱轉出率下滑幅度最高達93%。

微軟與OpenAI怎麼回應

微軟公開回應淡化了赫克特言論的份量。美聯社報導（CP24轉載）引述微軟發言人說法，赫克特的言論「代表一名員工的個人觀點」，「不代表公司立場」。OpenAI目前在訴訟中的公開立場則維持AI訓練受公平使用原則保障，且主張紐約時報一方的主張範圍在訴訟過程中已經逐步限縮，美聯社報導指出雙方對此仍有爭執。

為什麼台灣讀者要關注這場官司

這起案件的判決不會直接套用到台灣的著作權法，但它處理的問題很直接：AI公司能不能未經授權、大量使用受著作權保護的內容訓練模型。這是所有仰賴AI服務的使用者都會被牽動的規則基礎。台灣目前透過《人工智慧基本法》把高風險AI應用交給數位部訂定分類框架，企業如何盤點自家AI用途、該對接哪些管理骨架，可參考《人工智慧基本法》上路後的風險分類清單；而歐盟同樣在今年為通用型AI供應商裝上執法牙齒，細節可見歐盟AI法對GPAI的執法權整理。三邊規則各自演進，但這起美國訴訟如果認定「AI訓練大量使用受著作權保護內容」不受公平使用保護，很可能成為其他國家法院與立法機關參考的先例，也可能影響OpenAI、微軟未來對訓練資料授權付費的商業模式，間接反映在訂閱費用與服務條款上。

事件時間軸

  • 2023年12月27日：紐約時報對OpenAI與微軟提起著作權侵權訴訟。TechCrunch
  • 2023年1月：微軟應用科學總監布蘭特．赫克特在內部備忘錄形容AI發展是「人類歷史上最大規模的勞動力盜竊」。Futurism
  • 2024年1月起：微軟Copilot自家數據顯示AI摘要導致的點閱轉出率下滑最高達93%。TechCrunch
  • 2026年9月17日：法院解密大批訴訟文件，微軟與OpenAI高層的內部通訊首度公開；原告已提出簡易判決請求，裁定預計2027年前作成。美聯社（CP24轉載）

常見問題

這場官司在打什麼？
紐約時報等多家出版商控告OpenAI與微軟未經授權大量使用旗下文章訓練AI模型，主張這已超出著作權法「公平使用」的保護範圍。案件由紐約聯邦地區法院審理，目前處於簡易判決審理階段，尚未進入正式審判、也還沒有終局判決。

微軟高層真的承認AI訓練是「盜竊」嗎？
解密文件顯示，微軟應用科學總監布蘭特．赫克特在內部備忘錄裡用了「史上最大規模勞動力盜竊」等說法，但微軟公開回應表示這只是該名員工的個人觀點，不代表公司立場，且案件尚未經法院認定。

這場官司會影響台灣的ChatGPT、Copilot使用者嗎？
美國判決不會直接套用台灣法律，但若法院認定AI訓練大量使用受著作權保護內容不受公平使用保護，可能促使OpenAI、微軟調整訓練資料授權方式，長期有機會反映在服務條款與訂閱費用上；台灣目前則是透過《人工智慧基本法》另行推動風險分類框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