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6月9日,NASA在休士頓詹森太空中心正式公布Artemis III任務的四名組員。義大利太空人盧卡‧帕米塔諾(Luca Parmitano)將擔任駕駛,成為歷史上首位被分配至Artemis任務的歐洲太空人。其他三名組員為指揮官Randy Bresnik,以及任務專家Frank Rubio與Andre Douglas,備用組員則由Bob Hines擔任。這支陣容的意義遠超過人員名單:它標誌著美歐太空合作的縱深已從補給站層級,正式推進到載人登月任務的核心操作位置。

任務設計:2027年低軌測試為2028登月清路

ESA的官方說明指出,Artemis III定位為低地球軌道的載人測試飛行,核心目標是驗證Orion太空船與兩套登月系統(分別由Blue Origin和SpaceX開發)的交會對接能力。任務預計2027年執行,組員將練習對接、艙口操作、艙內操作及在零重力環境中穿脫太空衣。這些演練缺一不可,因為實際登月時的月面環境要求組員對設備操作幾乎無失誤容忍度。

根據NASA官方新聞稿,Artemis III完成後,Artemis IV將成為首次計畫載人登陸月球南極的任務,時間點預定2028年。也就是說,2027年的任務是2028年的前置條件,任何系統驗證的落後都會直接推遲人類重返月面的時程。

帕米塔諾本人資歷深厚。他曾兩度赴國際太空站執行長期任務,2019年在Expedition 61期間擔任指揮官,成為首位擔任ISS站長的義大利人。他在法國測試飛行學校取得實驗試飛員資格,累積逾2,000小時飛行時數、操作逾40種機型。在Artemis框架下,帕米塔諾的角色超越科學象徵的層次,他是具備高度技術自主能力的操作核心。

歐洲服務艙的角色:硬體深入整合

ESA提供Artemis III任務的第三具歐洲服務艙(ESM),這個組件負責Orion太空船的推進、電力、熱控與部分生命支援功能。ESM於2026年5月完成聲學測試,目前正在進行整合作業。ESM並非附屬硬體,而是Orion功能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沒有ESM,Artemis任務就無法執行。

這種架構意味著歐洲從Artemis I起就在物理層面嵌入了美國的登月計畫。帕米塔諾加入組員,是人員面的對應延伸。比較Artemis II的加拿大太空人Jeremy Hansen,可以看出NASA正在系統性地把各主要合作夥伴嵌入執飛陣容,既是外交語言,也是真實的能力需求。

對台灣太空產業而言,這套整合邏輯提供了一個可觀察的結構。目前台灣在衛星零組件、精密機械加工、複合材料與電子元件上有相當積累,但進入Artemis供應鏈的路徑並不直接。美國航太採購體系有嚴格的ITAR(國際武器流通條例)限制,台灣廠商若想切入,必須先完成相關法規資格認定,再經由一級供應商逐層進入。

台灣太空政策的接口在哪裡

台灣太空中心(TASA)目前聚焦在Earth observation衛星系列FORMOSAT的後續任務,以及與NASA的資料共享合作。但Artemis計畫所帶動的商業登月系統市場,遠比科學衛星的生態更廣、資金規模更大。Blue Origin的Blue Moon著陸器與SpaceX的星艦都有龐大的零件採購需求,部分功能性硬體(如熱防護材料、精密閥件、高壓氣路系統)在技術上與台灣製造業的能力區間重疊。

問題不在於能不能做,而在於台灣廠商有沒有足夠早地佈局認證流程、建立與一級承包商的技術對話。ITAR合規、AS9100D品保認證、以及能承接NASA工程設計規範的專案管理能力,是進入這條供應鏈的三道門。目前台灣航太製造商中,能同時滿足三項條件的仍屬少數。

2027年Artemis III順利執行,將是整個商業登月系統供應鏈從設計驗證進入量產準備的轉折點。台灣廠商若想在2028年Artemis IV的採購週期之前站穩一個位置,現在已是最後能提前佈局的時間窗口,而不是等任務成功再進場的時機。

台灣在太空領域的最大優勢,在於製造精度與供應鏈彈性,這兩項恰好是登月系統整合商最缺乏的能力。問題在於主動出擊的意願。TASA每年與NASA的資料共享協議、FORMOSAT系列的軌道數據交換,都是雙方技術信任的基礎。下一步是把這份信任從科學合作擴展到商業供應鏈對話,需要的是產業界主動開口,而不是等待官方框架先行。帕米塔諾加入Artemis的案例說明一件事:太空探索的伙伴關係,從來都是硬體與人員一起押注的結果。